雨天打车最难。站在路边等半天，好不容易来一辆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哗地溅起一片，裤腿立刻湿了半截。司机摇下窗说去前面掉头，你只好拖着箱子追过去。后来我学乖了，下雨天不赶路，找个地方住下来，等雨停了再说。旅游这事，很多时候就是被这种小事教会了节奏。

那次在江南小镇遇上连阴雨，本来计划去三个景点，结果一个都没去成。客栈老板借了把伞，说你去巷子里走走。青石板被雨洗得发亮，檐水滴滴答答落在伞面上。游客都躲起来了，整条巷子就我一个人。那半天走的巷子，比后来晴天逛的所有景点都记得清楚。旅游指南上不会写这些，得自己撞上。

后来我慢慢发现，行程排得太满，反而什么都留不下。有一年去西北，七天跑了五个城市，回来翻照片，好多地方要看好几秒才想起来是哪儿。反倒是某天下午在路边小馆子吃面，老板多送了一碟咸菜，聊了几句当地的事，那个下午记得特别牢。旅游不是赶场子，少看两个点，不亏。

住的地方也影响心情。有回订了个便宜的旅馆，隔音差，隔壁打呼噜听得一清二楚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门，看什么景都烦。后来宁愿少去一个地方，也要住得安静些。睡好了，走路都有精神，在街上瞎逛也觉得有意思。旅游的力气是攒出来的，不是挤出来的。

吃饭这事更没法计划。攻略上推荐的馆子，排队一小时，吃完觉得也就那样。倒是迷路时撞见的小店，菜单都看不太懂，指着邻桌比划半天，端上来意外地好吃。旅游的乐趣有一半在计划外，你把时间卡死了，这些就都进不来。

现在出门，我只定机票和第一晚的住处，剩下的到了再说。有人觉得这样太随意，可我觉得旅游是自己的事，没必要按别人的节奏走。走累了就歇，下雨了就躲，碰见什么算什么。回来之后能记住的，从来不是打卡了几个地方，而是某个下午坐在路边发呆的那半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