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外那条路安静得反常

高考第二天下午，我骑车经过一所中学门口。平时这条路挤满接送孩子的车，那天下午空了大半。警戒线拉在五十米外，几个警察靠着栏杆低声说话。树荫底下坐着位母亲，手里攥着瓶矿泉水，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。她没看手机，就盯着校门方向。整条街只剩蝉叫和远处空调外机的嗡嗡声。那一刻我忽然想到，这些孩子在里面坐两个半小时，外面的人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，好像安静本身能帮上什么忙。

其实安静帮不上忙。真正能帮上忙的是前一晚睡够七小时，早上吃的那碗粥别太稀也别太干。我认识一个复读过的男生，他说第一年考数学前喝了三罐红牛，手抖得连准考证号都涂出格。第二年他妈只给他倒了杯温水，他考完说脑子清楚多了。身体这东西很实在，你灌它什么它就还你什么。咖啡因撑起来的清醒是有利息的，考完当天晚上他就睁眼到三点，第二天理综差点睡着。

坐久了站起来眼前发黑，这事我高中也有过。后来查出来是缺铁，食堂的菜太素，我又不爱吃猪肝。医生让每天吃两个鸡蛋，吃了半年再没犯过。现在想想，那会儿总觉得年轻扛得住，其实扛不住的时候已经晚了。考场里晕倒的每年都有，救护车停在校门外不是摆设。身体给的信号很直接，头晕就是头晕，心慌就是心慌，没那么多弯弯绕。你忽视它一次，它下次喊得更大声。

那位母亲攥着水瓶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妈。我高考那年她请了三天假，每天中午送饭到宾馆，菜色跟平时一样，番茄炒蛋、清炒空心菜、一小碗排骨汤。我问她怎么不做点特别的，她说吃平常的东西肠胃才不闹脾气。这话我后来跟很多人讲过。换季的时候、考试之前、出差路上，别突然换口味，别试没吃过的海鲜，别信什么补脑偏方。肠胃是最老实的器官，你折腾它它就折腾你。

蝉叫得最凶的时候，路口来了辆洒水车，音乐放的是《兰花草》。警察摆摆手让它绕路，司机点点头倒车走了，水都没洒。这事很小，但我记了很久。健康这事有时候也这样，不需要大动干戈，就是别在关键时候添乱。少熬一个夜，少喝一顿大酒，少吃两顿外卖，身体自己会缓过来。它没那么娇气，但也经不住天天折腾。

我骑出去两个路口才想起来，自己本来是要去药店买创可贴的。手指上切菜划的口子还没好利索，昨天洗碗沾了水又有点发红。这小事拖了三天，今天再不去怕是真要发炎。你看，人总是这样，盯着远处的大事，近处的小伤倒忘了。健康大概就是把这些小事一件件办妥，别攒着。